凡煙小說

初次交鋒

關燈
初次交鋒

金發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小周身上,嘴角那點隨意的笑意加深了些,左邊臉頰那個小小的梨渦又露了出來,沖淡了些許他五官帶來的侵略性。

“是的,艾利歐·盧茨。我和蘇醫生約了兩點。”他的中文發音很標準,只是語調帶著點獨特的異國韻味。

“好的,盧茨先生,請您先這邊坐一下,蘇醫生馬上就好。”小周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專業,引導他到接待區的沙發就座。

這可是網壇巨星艾利歐·盧茨誒,標記牙也出了問題?

可惜她簽了保密協議,也只好按捺住蠢蠢欲動的八卦心思。

艾利歐卻沒立刻動。

他目光好奇地掃過診所簡潔的裝潢,最後落在墻上那塊寫著“齒科中心”的木牌上,眉梢微挑:“齒科中心?但我聽說這裏……嗯,好像不叫這個名字。”

他語氣隨意,像是閑聊。

我去!

中心的別稱已經傳到外國友人耳中了嗎?艾利歐是慕名而來的嗎?

小周有些無語,知道他指的是那個私下在圈子內流傳的“生殖輔助科”別稱,連忙解釋:“我們是正規的齒科診所,只是蘇醫生在標記相關齒科問題方面非常專業。”

“當然,專業最重要。”艾利歐從善如流地點頭,卻還是沒有坐下,目光投向診療室緊閉的門,“蘇醫生還在忙?”

“他馬上就好。您稍等,我給您倒杯水。”小周說著,轉身去飲水機旁拿紙杯。

艾利歐這才坐下,運動包放在腳邊。

他身體微微後靠,手臂舒展地搭在沙發扶手上,看似放松,但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卻不著痕跡地觀察著四周。

這座城市是他此次巡回賽的一站,牙痛得不是時候,他絕不能讓自己牙齒出現問題、可能影響比賽的消息洩露出去,引來無孔不入的媒體和那些煩人的猜測。

團隊醫生私下推薦了這家診所,據說在特定圈子裏以解決“棘手問題”和“絕對保密”而聞名,雖然大眾知名度不高,但正合他意。

現場一看,環境簡潔、低調,就是不知專業程度是否符合預期了。

小周端著水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男人坐在那裏,明明只是安靜的等待,卻硬生生把普通的診所沙發坐出了王座般的氣場。

她小心翼翼地把水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您請用。”

“謝謝。”艾利歐道謝,笑容迷人,但小周能感覺到,那笑容更多是一種習慣性的禮貌。

就在這時,診療室的門開了。

蘇瓊林走了出來。

他已經脫掉了白大褂,穿著簡單的淺灰色襯衫和黑色長褲,更顯得身形修長挺拔。

他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正低頭看著,眉頭微蹙。

“蘇醫生,”小周連忙出聲,“盧茨先生到了。”

蘇瓊林聞聲擡頭,目光從文件夾上移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又平靜地看向沙發上的艾利歐。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艾利歐臉上的笑容未變,他自然地站起身,完美的身高優勢讓他展現出無形的壓迫感:“蘇醫生?我是艾利歐·盧茨。”

蘇瓊林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公事公辦地點了下頭:“盧茨先生。請跟我來。”

說完,轉身就走向身後的診療室,沒有再多停留一秒。

艾利歐看著那個幹脆利落轉身的背影,還沒來得及完全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微妙地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插進了運動褲口袋裏。

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裏,好奇的光芒卻更盛了。

他拎起腳邊的運動包,跟在蘇瓊林身後,走進了診療室。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診療室裏的光線比外面更亮,也更冷冽。

無影燈尚未開啟,但頂燈已經將室內照得纖毫畢現。

這間診療室比艾利歐想象中更簡潔。米白色的墻面,不銹鋼的器械櫃,整潔的操作臺,以及中央那張看起來科技感十足的診療椅。

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他剛才在外面聞到的一樣,但在這裏似乎更濃郁了些,無聲地強調著此地的絕對主權。

消毒水味道還含著一絲極淡的冷冽氣息,艾利歐猜測那大概是屬於蘇醫生本人的味道,一種與他自身蓬勃熱烈的信息素截然相反的、冷靜到近乎禁欲的氣息。

蘇瓊林重新穿上了一塵不染的白大褂,戴上了口罩,正站在洗手池前,垂著眼清洗雙手。

做好準備,擡頭看艾利歐還站在那裏,蘇瓊林伸手指了指那張看起來頗具科技感的診療椅:“坐。”

艾利歐依言坐下,將運動包放在腳邊。

診療椅的觸感微涼,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放松些。

蘇瓊林坐到電腦前,調出檔案。

“艾利歐·盧茨,年齡二十五,S級Alpha。”他念著屏幕上的基本信息,“主訴右側犬牙標記時疼痛,持續約五天周。”

艾利歐迎上他的視線,嘴角重新勾起點笑意。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分開的膝蓋上,這是一個略帶壓迫性和自信的姿態。

“對,右邊這顆。”他用舌尖頂了頂右側犬牙的位置,動作隨意,“其實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就是……嗯,標記的時候,發力會有點痛。”

他語氣輕松,帶著點調侃,眼神卻仔細地觀察著蘇瓊林的反應。

標記?呵,Alpha!

蘇瓊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好奇也沒有尷尬,只是擡起眼看向艾利歐,黑色的眸子顯得格外深邃:“標記的時候痛?具體痛了多久?是咬合之前痛還是之後痛?有沒有受過外傷?”

我又沒真的標記過,怎麽知道是咬合之前還是之後?

艾利歐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往後靠了靠,試圖用更放松的姿態掩飾:“大概一周吧,就是咬的時候會痛,沒註意是之前還是之後。外傷……應該沒有。”

他說“應該沒有”的時候,稍微停頓了一下,舌頭下意識地頂了頂右側臉頰,左側臉頰上的梨渦又不自覺地露了出來。上周訓練時被失手揮過來的球拍擦到側臉,當時只覺得有點麻,沒在意,直到後來咬東西時牙齒開始疼,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可能是那下撞的。

但這事不能說,有點丟臉。

蘇瓊林沒錯過艾利歐那一瞬間的停頓,他的眉頭蹙了起來,對這種模糊的主觀描述不太滿意。

但他也沒追問,只是點了點頭,站起身拿起一副新的無菌手套。

“張嘴,我看看。”他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平淡,但不容拒絕。

他戴上手套的動作很利落,指尖翻飛間,白色的乳膠手套就貼合了手型,沒有一絲褶皺。

艾利歐看著他走近,那雙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卻不纖細,指腹帶著點薄繭。大概是長期握器械磨出來的,透著股沈穩的力量感。

艾利歐頓住了。

燈光下,金屬器械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他知道會做檢查,但沒想到這麽直接,這麽快。

張開嘴,露出Alpha的標記齒,還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人面前,這仿佛是一種示弱,讓他本能地產生一絲抗拒。

他習慣了掌控節奏,而不是被如此利落地牽著鼻子走。

他擡眼看向蘇瓊林,試圖做最後的努力:“蘇醫生,不用這麽急吧?我覺得我們可以先談談,問題主要還是出在標記的時候,可能只是用力過猛或者……”

談什麽?有什麽可談?

蘇瓊林沒有催促,隔著一臂的距離,冷靜地看著他,等待著。

那雙黑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但那專註的註視,本身就是無形的壓力,比言語上的催促更令人難以抗拒。

艾利歐確定,眼前這位蘇醫生的眼神在明確表示:在這裏,我是醫生,我做主。

空氣似乎凝滯了幾秒,消毒水的氣味仿佛也更濃了。

艾利歐喉結微動,在那雙毫無波瀾的黑眸註視下,最終還是順應了指令,不太情願地張開了嘴。

他能感覺到蘇醫生的手指輕輕扶住他的下頜,力度不重,卻不容掙脫。

蘇瓊林將艾利歐的頭微微往左側轉了點,方便他觀察右側的犬牙。

冰涼的金屬口鏡探入,輕輕撐開右側的頰肉,燈光也隨之調整,暖白色的光打在牙齒上,連牙釉質上的細小紋路都照得一清二楚。

探針的尖端小心翼翼地碰觸著他的右側犬牙,從各個角度輕輕敲擊、刮擦。

艾利歐能清晰地感覺到探針劃過牙面的細微觸感,能聽到對方平穩得幾乎聽不到的呼吸。他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種類似冷泉的幹凈氣息,很淡,卻奇異地中和了空氣中他自己那因為情緒波動而隱隱躁動的Alpha信息素。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蘇瓊林近在咫尺的臉上。

對方的皮膚很白,睫毛很長,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條冷淡的直線。

他的眼神完全聚焦在自己的口腔內部,那種全神貫註,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這顆牙齒和它的病竈。

艾利歐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小時候看過牙醫,還沒被人這麽近距離地盯著牙齒看過,尤其還是那顆標記牙。

看了不到十秒,蘇瓊林換了個角度,用探針的尖端非常輕地觸碰了一下艾利歐右側犬牙外側靠近牙齦的某個點。

幾乎是同時,艾利歐猛地吸了一口氣,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眉頭緊緊皺起。

一股尖銳的酸痛直沖腦門!

“你幹什麽?”質問脫口而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